東張西望-大學生,你知道點名剝奪了你什麼嗎?

點名制度是一種將學生扣押在教室的好方法,許多老師認為學生只要乖乖的坐在教室就可以把知識傳播給他們,就算不太專心,至少也有點印象,這…對嗎?甚至有些學校更是以對老師施壓的方式要求老師點名控制學生在教室的數量,學生人數不足就拿老師開刀,這跟我印象中的大學相差甚遠。
小編有幸在大學任教,對我而言,大學生是一群充滿想像與創意的族群,我很喜歡跟學生相處,喜歡跟他們玩在一起,甚至我會在課餘時間跟學生出去玩,一來是因為我其實也畢業不久,再來是我覺得從玩中學可以傳輸更多的知識或觀念給學生,比起在教室裡更有效果,而且剛從威嚴教育的空間被解放,對於人生與未來都能保有摸索與嘗試的新鮮感,點名?豈不是剝奪探索的權力?
我感到自豪,我在大學任教,從不點名,雖然也真的會有學生因為不點名就真的不來了,不過充滿學習熱誠的學生還是能夠乖乖的到來,因為我用知識綁架了他們的行動。很多人會跟我說,你不能不點名阿,學生聽到你不點名根本就不會來上課,這樣你的知識他也學不到,那你教書的目的為何呢?這句話衝擊很大,即是現在我下定決心不點名,當有這種問題的時候我還是很難輕鬆的回答,確實,許多大學生存在著被動學習的態度,如果不點名真的常常會被挫折感淹沒,但是我堅持,因為我想給學生一個學習的機會,學習長大,學習自己決定事情,這也是我在大學的時候我覺得學習到最多的事情,很慶幸當時的大學老師大多用新思維在教導我們,現在我非常感謝當時大學老師這麼做,我的大學歷程中,大多數課程都不點名,學校連請假制度都沒聽過,老師上課從來也就沒說過『點名』這兩個字,上課?就上課阿,上完了?就下課阿!來上課是應該的,而不是被逼才來的,因為知道老師手上握有『知識』。

香港理工大學,夜晚在校內活動的學生

大學教育的目的在誘發自主學習?

是,我覺得是,只是現在很多大學教育都淪落到『照顧學生』,當老師的要噓寒問暖問學生,怎麼啦?是不是有甚麼困難所以才沒辦法來上課的?如果真的不來上課記得要請假喔!即便這種貼心的提醒都還是有學生當耳邊風,我想這不是大學該有的教育模式吧,要翹課,後果就自己承擔,不管老師會不會點名,都要有自己選擇的能力,也要有承擔的能力。當我們還是個小學生/國中生/高中生時,老師會跟我們說,大學是個自由的地方,你可以自由地學習,很多的活動,可以交很多朋友,這種美夢在我們的腦海中已經有了畫面,心想:我再等兩年,等我熬過漫長的戒嚴高中生活,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學習了。
誰知道等真的努力上了大學,點名依舊存在,於是原本畫好的自主學習幻境,就變成點名的課一定要到,就算不想學還是要坐進教室,然後不點名的課再出去玩,另一個問題就是:既然不想學習,幹嘛念大學呢?

不點名產生的問題

不點名一定也會衍生出一些後遺症,我覺得最麻煩的問題就是『翹課上癮』,翹課一次覺得還好,兩次覺得新奇,三次以後真的就上癮了。當這種事情發生時,就是我真的要檢討是不是我的課不好玩,學生覺得學不到東西所以才不來,而最後的問題常常都是,學生睡過頭或是懶得起床,也可能是前一天太晚睡真的累到不省人事,但是這完全就扭曲了我們不點名,開放學生翹課的初衷。
我開放自由到課的原因,是希望學生把學習當作理所當然應該追求的權利,而不是把翹課當作天外掉下來的禮物,然而這是需要時間去培養學生良好習慣的,剛開始的挫折感會非常重,許多人都覺得不點名一定是你偷懶,事實上,不點名衍生出來的是給自己找麻煩,不點名的缺點:

  • 上課比較累
    • 一堂課點名少則5分鐘,多可能會到10~15分鐘,如果每節課點名其實我可以省下不少時間,50分鐘的課程10分鐘等大家到齊,10分鐘點名,就40%的時間都沒了,當然備課時間也大幅縮短,所以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自討苦吃呢?
  • 很容易被學校找麻煩
    • 教室為什麼人那麼少?這常常是不點名過程產生的後遺症,對我的教學方式來說也是最大的阻礙,舊思維與新思維的衝突就在這裡,新與舊並沒有好與壞,我相信大家出發點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學生好,只是我們想要用的方法不同,但確實有困擾,因為我真的沒有足夠的立足點跟舊思維的老師說『這是對的』,因為人少是事實,只是我們想看到的是學生回心轉意的一天,而不是坐在教室跟喪屍一樣的學生。
  • 熱情冰凍到不省人事
    • 你能想像上課的時候教室空蕩蕩的會是多們令人心酸的景象嗎?相較於學生評量,我覺得空教室才是真正讓人沮喪的,不過這也是個自我反省的機會,一定是課程不好玩學生才不來的。
  • 被學生質疑成績公平性
    • 學生會說:老師你都不點名,平時成績你到底怎麼打的?
    • 真的,這個問題其實在剛開始不點名的時候實在造成很多困擾,成績怎麼打?古代的點名單上常常都是期中成績30%、期末成績40%、平時成績30%,當現在不點名了,平時成績的30%怎麼算呢?其實,平時測驗、討論還有透過觀察學生態度給成績,都是不錯的方法,只是我不喜歡用平時測驗當作基準,因為那又會陷入到成績迷思,好成績=好學生這種古代思維,所以我喜歡透過測驗看看學生怎麼互相討論,激發出學習熱忱,就算是裝的也好,也能夠影響其他同學。
  • 備課需要配合雲端
    • 不來的學生不代表就應該被放棄,他們只是自己做出了選擇,所以他們既然有修課,相對應的資源就還是要提供給他們,作業規定、講義、補充資料就需要透過雲端傳輸給大家。雲端雖然是現今大家都接觸過的,但是真的要用還是需要時間去摸索與適應,尤其是面對一群剛從高中生活逃離的大學新生,常常會用一句:我不會用,就當作不用學習的藉口。
綜合以上,你覺得,不點名的老師真的比較輕鬆嗎?我不點名,我覺得我很累,尤其是被學校追殺的時候,你真的會很想反抗,會很想殺去跟他們說:夠了!你不懂我在做甚麼就請你不要干擾我!但是靜下心來想想,舊方法有時候也確實是個輕鬆的方法,真的能把學生困在教室,只是...我真的不希望學生是被逼來上課的,而是真心覺得這知識很重要才來的。

南京大學

點名剝奪了你的選擇權,但是你又是如何選擇翹課的呢?

我記得在我念大學的時候,有位老師跟我們說,如果我今天上課內容你覺得你聽過了或是你大部分都會了,你可以自己去圖書館找資料。這句話聽在大學新鮮人耳裡那是多麼動人的,許多同學當天就蠢蠢欲動,隨時準備著聽到自己知道的內容就要收拾東西離開了,不過三個小時的課結束,大家都還是乖乖的留在位子上。為何?
  1. 真的內容我們都沒聽過
  2. 沒有膽量,因為高中不是這樣玩的
  3. 同學都沒人敢走,我怎麼敢
  4. 就算我離開教室,我也不知道要去看甚麼書
一堂課三小時,我覺得我學到的不只是知識,更學到了謙遜與尊重,老師賦予我們這麼大的權力,因為他看得起我們,尊重我們是個大學生,成年人,但是他準備了那麼多內容,我們就這樣走掉是不是太不尊重老師了,再者,當下也醒悟,知識之廣博絕對不是聽過一兩堂課就可以升級成專家的,就算有天有人稱你為專家,那也只是因為他懂得謙遜,知道每個人都有值得學習的長處,又或者是敬老,並不代表你真的甚麼都懂了。

結語

發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要鼓勵大學生們翹課(你不要自己想翹課拿我的文章當藉口喔!),只是想要說出藏在心裡的話,唸大學,不是叫你當個乖學生(當然也不是要你當個壞學生),只是你的任何舉動都應該是自主的,而且經過思考與選擇的,包括選大學也一樣,不是高分的學校就是好學校,你也要先了解你有興趣的科系到底哪些學校在玩些甚麼?是不是你喜歡的學習模式,學校的資源與設備如何?而不是盲目的看分數挑學校,就好像在大學裡看輕鬆程度挑課一樣,人生是自己的,不能讓別人安排好一切,你要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前進。